“哥……”林向北动了动唇，眼中变幻着欲泪无泪的一大股雾气。“你说，是不是越漂亮的女人，越是会骗人？”季语锋一怔，僵住脸色。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再问，林向北突然喷出一口鲜血，人一晃就栽倒了！“阿北！”程暖夕从慕锦年的臂弯里睁开眼，身旁的男人已经睡得很沉了。她支起酸软疼痛的腰肢，再勉勉强强俯下去，在慕锦年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。慕锦年还有些迷糊，潜意识伸长了手臂，想要挽住眼前这一团芬香晃动的光影。可是程暖夕赶紧闪开了身子，秉着呼吸，又静了几秒。终于等到男人的呼吸再次沉了下去，她才蹑手蹑脚下床。泛黄的日历上，已经太久没有人划去数字。半个月的时间，不需要带太多换洗的衣服。程暖夕找到一条漂亮的旧礼服，暖西瓜红色的，是她毕业舞会的时候，慕锦年送她的。五年牢狱，她早已忘记了那些穿礼服的场合。却只有这条裙子，程暖夕始终保留在橱柜里。挺神奇的，老家都被慕锦年推平了，工人们却还能从废墟里剪出这条裙子，且完好无缺。只是程暖夕并不知道，这是慕锦年特别吩咐过的。就算是脏了烂了，那条裙子也一点更要一比一做出来一件一模一样。只是慕锦年也不会知道，程暖夕想要留着它，做寿衣了。外面的阳光忽有忽暗，程暖夕坐在小方桌上，开始写信。床铺上的男人略略翻了个身，程暖夕鼻腔一酸，泪水再次不争气地落在信纸上。满眼尽是所爱，她要如何才能平静地告别？一个个文字写满信纸，也不足以堆砌她的告别与怀念。不行，程暖夕写不下去。她揉烂了信纸，跑到洗手间里。她不敢哭得太放肆太动容，她怕吵醒了慕锦年，那会让告别和结束变得更加没有留白的美感。程暖夕真的好难受，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列出一张单子，在生命无情的倒计时里，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，看些没看过的风景，吃点没吃过的东西。可是真到了这一刻，她发现自己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，都是爱他，想他，一眼又一眼，怎么也看不够。程暖夕突然觉得好后悔，她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慕锦年，她对他的心意？她浪费了五年零五个月，老天便因此收回了所有的倒计时。程暖夕哭着哭着，终于累了。她不能让自己这幅随时都会宕机的身体，继续留在慕锦年的身边。于是乘着偏西的余晖，程暖夕离开了家门。没有长长的告别信，没有泣不成声的祝福和满纸心酸的过往。她只给慕锦年留了一张简单的字条：【锦年，我想去别的城市看看。不见，不念。程暖夕。】太阳快落山了，疲惫的男人始终睡得深沉。程暖夕站在院门口，站了许久，最后一次打量着家里的熟悉的一切。那棵被活摘过来的老榕树，铭记镌刻着那场年少的相遇。程暖夕只想在下面埋上两个字——不悔。“你想去哪？”身后，男人的声音？程暖夕倒吸一口冷气，回身望去。季语锋的脸色清冷肃杀，双眼中几乎要冒出熊熊怒火。“季……季先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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